作者  范軒昂

2010年7月10日,台北UrbanCore城中藝術街區,他剛從這個展覽空間走出來,感受到一種複雜的、五味雜陳的感覺、向左向右,突然間迷路了。但他心中卻是沉重飽滿的,不久前,與他同時在場的這一群人,時光擺渡人,告訴他,當漂泊作為一種生存狀態……坐上邊緣貧窮的一方孤舟,生活其上,居無定所的滋味。

幾年前,他和碩士班幾名同班同學在一門社會學方法課,選擇以「萬華地區的遊民」作為社會介入的場域,近一學期的時間,他們屢屢在居民與遊民之間,走過一次又一次的田野,小心的刺探。遊民與民眾共同生活在同一個時空中,他們發現,主流社會對於遊民脫離社會的觀點是:好手好腳卻不去工作,遊盪在外,依賴社福團體救濟。

他們想問問遊民需求,遊民驚懼的表情,再問,只答,你是記者嗎?

他們訪談直接服務的社福機構,部分助人工作者認為,不能只給魚吃,要教釣魚的方法,助其「回歸社會」。

回到什麼樣的社會去?他與同伴們爭論,形成兩派論述:遊民必須勞動,方能找回勞動的自尊自信。另一個是,遊民不出賣勞動力,是一種有別於主流生活方式的選擇,作為(資本主義社會中)工作倫理的另類抵抗。

時移事往,他已經忘記自己站哪邊,這一刻,卻讓他突然感覺到,過去他們面對遊民的問題與處境時,仍是太傲慢了。

問題浮出,這回由組織者耐心解釋:

瑜慧重新定義遊民內涵:遊民並不是固定身分的一群人,是由於經濟、性/別、教育……等等結構性問題複雜的構成、讓處在結構底層的人們成為「遊民」、或者暫時脫離遊民身分。

盈靖說,她認識的許多「遊民」,多數靠著粗工、臨時工維生……是底層的勞動者。

遊民攝影家透過照片讓他知道「居住」這件事,住在一個簡陋的「房子裡」,2500元的房租都難以支付(然而更想問的是,為什麼這樣的居住處,還需支付到2500元?)照片中人們,努力地整齊擺設自己的(所有)家當、打掃清潔,快門一閃,這是暫時的家了。

攝影家在按下快門閃的剎那,腦裡想些什麼呢?

仰望,那是台北101高樓……他跟著攝影家的視線向上看……,金權的象徵(亦是巨大的陽具?)

他一點也不想感動,算是明白了,他彷彿看到攝影師們經過兩屆攝影展之後,練就的本事,攝影師搬動槓桿,插進101地基,一同經歷的蹺蹺板童年遊戲,追影、阿春、晨曦……攝影班的伙伴手持相機躍過高樓,對面一端踩上槓桿,瑜慧、盈靖、宛真聞見也奮力往前衝,跳上同一側,轉身高喊,伙伴們,跳上來,跳上來……。漂泊者生存。這群遊民攝影師絕不用殘疾身體、表情讓他感動……是一個個「人」,哪裡需要可憐、廉價的感動。他私自認定,一個個有靈魂的生命比101重,攝影班贏得了比賽。

事實上,星期六下午他離開會場,穿堂過弄於熟悉的台北,卻感覺迷路了,但他欣喜這種迷路,遇見遊民攝影師,帶領他回身一看、思考這個我們共存的社會。


詳細時間地點、相關活動 請點閱〈當代漂泊網站〉:
主辦單位:台灣當代漂泊協會、遊民行動聯盟
網址:http://homelessoftaiwan.pixnet.net/blo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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