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-1-29  台灣立報

記者張舒涵台北報導

新聞來源:http://www.lihpao.com/?action-viewnews-itemid-114840

現年55歲的阿寶,白髮蒼蒼,開口笑時不免露出幾顆蛀齒,腿部因車禍而無法久站。幾年來,他餐風露宿的痕跡在身上顯露無遺。阿寶是流浪台北街頭的遊民,平時三餐堪慮、無家人相陪,仍時時掛著開朗笑容,3年前他參加當代漂泊協會開設的攝影班,開始拿起相機,試著用影像說自己的故事。

 

每到要上攝影課的周末,阿寶中午就從台北火車站出發,背起厚重的行囊,徒步行走將近1小時來參加遊民攝影工作坊,不論大熱天或下雨天,阿寶從未缺席。阿寶喜歡上攝影課是因為能和大家一起自在聊天、學習攝影、分享討論,就像家庭聚會般的溫馨。

拒絕成為家人包袱

阿寶沒結過婚,父母在他年輕時逝世,有一兄一姊,早已各自成家。為何會走上流浪旅程?阿寶說,10多年前在車窗工廠上班,由於工廠外移而關廠,姊姊家在台北,他輾轉來到台北闖蕩,殊不知找工作沒有想像中容易,他應徵過保全、清潔人員等工作,從沒接獲工作通知,只能不定時地接零工,如舉牌、廟會出陣頭等。由於收入不穩定,無法負擔房租,阿寶也不願成為姊姊的包袱,8年前開始流浪生活。

與驅趕警方達成默契

他還記得,流浪的第一晚來到公園過夜,他害怕醉漢、野狗而轉到人行道過夜,後來遭警察驅趕,最後選擇夜宿在台北車站停車場,為了抵禦醉漢或警察騷擾,遊民們習慣聚在一起睡,儘量避免落單。過去警察常常一晚臨檢遊民好幾次,不過日子一久,警察發現遊民們常白天賣力打零工,晚上不得已必須夜宿外頭,逐漸了解遊民的無奈,近年警察與遊民已有默契,儘量給對方方便,遊民照默契在晚上10點到早上6點多被允許睡覺,時間一到警察就會前來「morning call」。

網咖過夜最奢侈

清晨起床,遊民必須先把家當藏好,以免棉被、衣服這些生活必需品遭人丟棄。阿寶弄丟過好幾個背包,證件也常遭竊,平常他和朋友設法將家當藏到「秘密基地」,多為工地裡隱密之處,他們才能安心上工。「哪裡發便當就往哪裡去!」打零工維生,三餐常無著落,阿寶得到處尋覓食物和社福團體的救濟,有時不免要忍受飢寒交迫。對阿寶而言,到網咖是奢侈的休閒娛樂,他會省吃儉用存點錢到網咖過夜,阿寶認為,在網咖啡睡覺十分舒適,可以玩電腦,也能暫時避寒,一個月一次的網咖過夜是他最期待的事。 

各地出陣頭當旅行

偶爾,阿寶也會到外縣市開開眼界,不同於一般的旅行者,阿寶須搭著「出陣頭」的順風車,才能見到外縣市的風景。不論是廟會節慶活動的「紅陣頭」、喪事的「黑陣頭」,阿寶都盡可能參加,藉此免費搭乘遊覽車到處「旅行」。出陣頭時,從早到晚工作,一天有7、8百元收入,一次大約3、4天,若有出陣頭的機會,阿寶就會和朋友互相通知,相約去「旅行」。不過,遊民大多沒有手機,找工作時必須留下少數有手機的朋友的電話,請朋友幫忙聯絡。「陣頭」是社會習俗、廟會盛事,也是遊走人生中主要的勞動收入。

阿寶近年身體每況愈下,2008年,阿寶因中風導致語言能力,無法清楚發音;2009年,阿寶因車禍撞斷腿,導致產生無法久站,醫生強烈建議阿寶別再從事過度勞動或久站性質的工作。阿寶雖然曾申請進入收容中心居住,但只能受短期安置。

遊民安置幫助有限

當代漂泊協會執委郭盈靖解釋,許多人疑惑遊民為何不進入收容所居住,事實上,不合乎殘疾、罹病這些條件的遊民根本無法入住,台北市的遊民高達1千多位,台北市收容中心僅有1百多的床位。阿寶無奈說,一間房間內約居住8至10人,空間過於壓迫,出入須報備,相當不自由;阿寶因腿斷而入住收容中心,不到幾個月又被要求出來工作,即便他向社工人員說明真的找不到工作,仍然被要求搬出去。阿寶感嘆,寧可在外流浪,也不想像犯人般被關在收容中心,失去自由。

攝影記錄生活故事

目前阿寶雖然很難得到工作機會,但參加攝影工作坊後,他人生第一次有機會拿相機拍照,他用協會募來的相機,替朋友的婚禮攝影,還洗出相片送給朋友;阿寶也拍攝廟會出陣頭的盛況,他以攝影紀錄流浪的軌跡。在「窮忙年代 The Time Of Working Poor——水花下的美麗與哀愁」攝影展,阿寶信心滿滿的指著中的作品《遊走陣頭的歲月》說:「這是我拍的喔!」

 

▲阿寶用相機記錄勞動人生,此作品為《遊走陣頭的歲月》。(圖/阿寶 文/張舒涵)

 

問及阿寶對人生有沒有夢想和計畫,阿寶靦腆搖搖頭:「沒有啦,我不會去想那個!」他單純希望能夠三餐溫飽、平安度過每一天就好,期待社會別再歧視遊民,至於人生的夢想已不敢去多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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